古典时代
谷仓(Granary)谷物种植的兴起在城市生活中扮演着关键角色。种植小麦、玉米、大米等谷物时需要众人协作劳动,强度时高时低。詹姆斯·斯科特等学者认为,粮食种植是形成不平等奴隶制和农奴制的关键因素(也有人反对此观点,如大卫·格雷伯)。在谷物被集中收割后,需要储存起来,用于度过没有收成的季节。此外,人们还需要保护谷物不受老鼠和其他害虫的蚕食,并于高处干燥存放,以免变质。因此,粮仓这种可以保证谷物安全并防止变质的仓库便应运而生。最早的粮仓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远远早于本游戏的范围,在世界各地均有发现。比如东南亚的木质米仓,北美普韦布洛人的石制粮仓,中东的陶制粮仓,或是埃及的简易粮坑。
渔场(Fishing Quay)几乎从人类诞生起,这一族群就开始用鱼钩和鱼叉捕鱼。对于许多沿海和沿河定居点来说,捕鱼是一项必不可少的活动。从美索不达米亚到澳大利亚原住民再到新大陆,各地的社会不约而同开发出更大、性能更强的船只,载着渔民们驶离海岸,前往捕捞更大鱼获。这种技术的发展离不开修建可以停靠船只、卸载收获、修理与存放船只的地方:码头。人们可以在那儿分配个人消耗不完的鱼,提高生产专业化程度,从而推动早期城市的发展。
港湾(Harbor)港湾自古便是帝国运转的重要支柱,其建造历史可追溯至公元前2500年。在这类避风的水域中,商船与运输船得以安全停泊与转运货物,免受外海风暴侵袭。港湾虽本指水域本身——无论天然形成抑或人工营造——但该词常与“码头”或“港埠”等词通用,泛指船舶停泊、货物装卸之所在与相关设施。
已知最早用于航运的港湾,是位于埃及红海沿岸的瓦迪·阿尔-贾尔夫遗址,其年代可追溯至法老胡夫统治时期(约公元前2585-2555年,具体年代尚有争议)。遗址中出土的一份莎草纸航海日志,详载此早期港湾的运作情形。来自图拉采石场的石灰石,经船只由此转运,最终抵达吉萨金字塔的工地。其用途虽未有定论,但学界普遍认为,这些石材可能用于包覆金字塔外层。日志同样记述了食物与物资的调运、船只在王国境内的航线,以及维系物资流通的官员职衔与职责。
砖瓦窑(Brickyard)砖是城市最早使用的建筑材料之一。早期的砖结构建筑由泥砖建造,特别是在中东,某些建筑可以追溯到一万年以前。将长方形粘土泥,有时会混入稻草,放在阳光下晒干便可制成泥砖。此类建筑中最令人惊叹的是杰里科城,其拥有世上已知最古老的护卫城墙。但在气候潮湿或寒冷的地区,利用太阳制作泥砖却十分困难。当地人选择将砖进行烧制后保存。从印度到罗马再到中国,这种技术被广泛应用,更被用于修建秦始皇帝陵。从这个角度来看,砖本质上可以被视为一种粗制的陶器。
在古代和中世纪的多数时间里,制砖的方法是在泥坑中脚踩粘土,去除杂质,使其具有延展性和韧性。然后将粘土倒入模具,在阳光下暴晒一个夏天。秋季到来时,再将砖堆放到窑中,架上木柴然后点燃烘烤。经过几天的烧制后,砖便可以用于建筑。
锯木场(Saw Pit)船只并非直接由整根树木制成。即便是简单的独木舟,也需经过一定加工处理。不论是制作船只还是建筑,都需要将树木运输到指定地点并加工成各式各样的板材。此处正是锯木场——一个专门的场所,用于将牲畜驮运的原木加工成更易于使用的形状。早期的锯木场操作依赖于沉重的双人锯;而后来的中世纪建筑师们则转而使用水力驱动的钢锯来加工木材。两名熟练工人一天能够制作出一打(约十二块)板材,而借助水力锯木,则能将这一产量提升至十倍甚至更多。
图书馆(Library)大部分人对图书馆有一个基本的认识——它是众多书籍的汇集处。但这些书籍的内容是什么?它们的作用是什么?谁负责整理这些藏书?谁有权翻阅它们?我们今天理解的供公众使用的公共图书馆实际上是一个相对现代的概念。而早期图书馆主要为国王、贵族、神职人员及其他专业人士服务。
在古代,亚述的亚述巴尼帕图书馆堪称壮丽。藏书众多,包括成千上万的泥板、蜡筒、纸莎草卷轴,以及通过贸易和征服获得的各类资料。这些收藏涵盖了广泛的领域,从占卜文本、宗教史诗(如《吉尔伽美什史诗》)到法律文献,无所不包。阅读这些书籍不只是为了寻找乐趣,更重要的是学习了解人类与神灵世界之间的联系与互动方式。
历史上不乏声名显赫的图书馆,如埃及的亚历山大图书馆、印度的那烂陀寺、中国的文渊阁、阿拔斯王朝的智慧宫、以及马里的廷巴克图图书馆等。这些文化地标伴随着书籍和学术的兴衰变迁——当帝国崩溃时,这些图书馆往往也会遭受破坏。
花园(Garden)花园的用处很多:种植各类异域植物;宁静放松之处;种植各种食材。其实这些活动它全能乘载。亚述巴尼帕的梯田花园常被称作“巴比伦空中花园”,其灌溉结构被打造为他所征服之地的翻版。走在这些异国美景之中,亚述巴尼帕便能享受到在称霸土地中四处游览的体验。佛教寺庙周围通常树林环绕,意喻为佛陀诞生的蓝毗尼森林,可供安静冥想。波斯花园精于灌溉之术,小沟渠以几何状分布在花园各处,将水流引入其中,这也是罗马和穆斯林花园的灵感之源。
远古城墙(Ancient Walls)城墙的起源可追溯至公元前八千年的新石器时代,当时耶利哥居民在聚居区周围建起石质防御工事。此后数个世纪,城墙在全球范围内逐渐发展,既作为保护措施,也成为调节贸易的手段。随建筑技术进步,城墙承担了更多功能。例如,亚述人和巴比伦人修建城墙不仅用于威慑敌人和防御,还用于篆刻铭文以彰显功绩。
城墙既能扩张领土,又能防御边界。中国长城便是其中最著名的例子。长城采用夯土和石块建成,延绵千里,横跨山脉和沙漠等地貌。它不仅是对领土主权的宣示,也能有效保护南方富饶土地不受北方侵略者袭扰。此外,波斯人也在高加索山脉修筑了城墙防御游牧民族的侵扰。而罗马人则通过哈德良长城和安多宁长城来标记他们在不列颠最北端的边界。
纪念碑(Monument)纪念碑是承载记忆的场所。它们多为单一功能建筑,旨在留存并框定过去的集体记忆,常以庆祝为目的,但并非总是如此。纪念碑向公众呈现解读过去的模板,往往由当权者塑造。例如,公元113年完工的图拉真柱展现罗马军队的仁慈形象,描述其对抗外敌并重建征服土地的行为;传达军队充满善意的信息,对公众意义重大,尤其在他们警惕常欲夺权的罗马军队背景下。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美国南部竖立的纪念碑表面哀悼内战损失,实则暗示白人至上主义在该地区仍盛行。纪念碑解读亦可逆向:曼谷的民主纪念碑虽由法西斯建筑师为庆祝军事统治而建,今日却成为民主主义者示威的焦点。正如叙述与记忆随时间变迁,纪念碑现今含义多已与建造者初衷相去甚远。
浴场(Bath)人类是泥土和淤泥的产物。一天结束时,我们会满身大汗,更会沾染上尘土、油渍、油盐酱醋或更脏的东西。有孩子的人都很清楚一个人可以有多邋遢。但社会对完美身体有着理想化的定义,崇尚清新干净的身体。于是,浴场成为了集仪式、休养和日常清洁于一体的重要场所。摩亨朱-达罗的大浴场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这个有着良好管道设计的巨型水池位于现在的巴基斯坦。我们对这一文明的了解不多,许多细节早已湮灭在历史之中,但证据显示这个浴场的作用是清洁身体(平民与贵族共用)。同样,罗马的浴场也是放松和交谈的场所,而日本的温泉则是周末休闲的主要去处,尤其是在工业时代。修建浴场需要对管道和供水有着详细了解,以及可以熟练评估不同地热水源的人,更不用说清洗身体污垢所需的一切物质:包括身体上、思想上和精神上的污渍。
市场(Market)城市发展的初期理论指出,早期城市的形成基于一系列的需求。随着社会的繁荣,人们得以投身于专门的职业——如织布者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布匹的生产中,而无需关注农田耕作。尤其是长途贸易,它需要一个集中的交易场所:即市场。但是,仅有市场并不足够,因为市场必须得到保护,同时还需建立一套控制暴力的机制。简而言之,就是需要军队。因此,市场不仅仅是交易的场所,更是推动社会复杂化进程的关键,它建立在对专业化及控制系统的深刻需求之上。
兵营(Barracks)“barracks(兵营)“一词源自十七世纪的加泰罗尼亚语,指的是职业军队的住所。在古代和中世纪,许多军队会将士兵从家中召集起来作战,必要之时再安营扎寨,而职业军队的特点在于将士们都生活在军营之中。精锐部队或驻扎在远离家乡的防御工事中的卫兵可以居住到特殊建筑中,方便军队召集他们进行战斗或训练。将士兵集中到兵营也使指挥官便于监管部队,确保纪律严明,为潜在的战争做好战备。
庄园(Villa)古代社会普遍存在着严格的社会阶级制度。统治者通常在中心宫殿施政,而寡头政治则依赖一群强大的贵族阶层。在古代,生产力直接关联着权力。而庄园,不论大小,都犹如独立小国,涵盖种植园、工业、劳动人力,乃至私人护卫。在罗马,这些建筑群被称为别墅,周围环绕着各式生产活动的豪华宅邸。别墅因生产活动而积累的财富能够转化为影响力,而这种影响力有时足以对中央权力构成威胁。罗马别墅分为乡村和郊外两种,其中规模大型的称为大地产庄园(latifundia),拥有众多奴工。但别墅也可能是一处简约的乡村庄园,让主人远离城市生活中无时无刻不在的政治纷争和疫病流行。
灯塔(Lighthouse)直到十九世纪,世界的夜晚主要都依靠火光照明。火把、草炬、煤气灯及煤油灯被用来点亮住宅、城市和它们之间的道路。对于那些已经习惯了路灯、汽车前灯,以及城市环境光从云层反射下来的亮度的现代人来说,很难想象在没有月光的夜晚,在仅有星光和偶尔海面上的磷光映照下航行的情形。对船员来说,特别是在夜间,准确知晓自己的位置至关重要,因为这涉及生死存亡。因此,早期社会使用照亮的灯塔作为标记,指示着危险或安全的地点。虽然亚历山大灯塔可能是古代世界中最知名的例子,但罗马人也在赫拉克利斯塔等地方建造了灯塔,其他社会同样在海岸线上点燃灯塔以作指引。值得注意的是,古代中国对灯塔的使用相对有限,他们依靠沿岸的宝塔来导航,并尽量避免在无月之夜进行航行。
圆形剧场(Amphitheater)“圆形剧场”一词指的是环绕舞台的半圆形或圆形座席,用于举办表演、演说、角斗、诗歌朗诵等活动。这一术语特指希腊和罗马语境,其在当时的公共娱乐中发挥着关键作用。然而若将“圆形剧场”理解为任何表演集会之所,我们便能在诸多社会中寻得其踪:从巴厘岛的舞蹈,到中国的乡村戏台,再到马里的说唱艺人,不一而足。故事之所以被创造,就是为了传颂,无论是政客的激昂演说,马来市集中以影戏演绎的神话传说,抑或是角斗场上以铜刃与热血撰写的故事,均是如此。
冶铁坊(Blacksmith)铁匠是冶铁业的基本组成部分。人类最早采用的金属为金银铜,尽管都不是锻造可靠工具或武器的理想材料(除非是与狼人作战)。铜可以被制成一种合金(青铜),它质地坚硬、锋利、耐腐蚀,并且制作青铜器无需铁匠。从西非、东非到欧洲再到中国,旧大陆四处可见铁匠的身影;但在欧洲人抵达之前,新大陆却从未掌握冶铁技术。
对于熔炼之铁(非陨铁),人们必须不断加热和敲打金属,使其变得柔韧,再通过冷却得到合适的硬度。铁制武器通常无法压制青铜武器,至少在温度过低无法炼钢的情况下是这样。铁剑容易弯曲,在战斗中劈砍几次后就需要重新校直,但制造成本还算实惠。罗马或中国宋朝时期的锻炉十分高效,可以产出含钢量更高的铁器。
在铁匠铺,师傅会燃烧木炭或煤来加热锻炉,将金属加热到变红,同时反复捶打金属,使其成形。出色高效的锻炉也可以生产武器,还能生产各种用途的工具。
由于铁匠在社会中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因此他们在神话中往往会扮演重要角色:比如武尔坎、伊尔马里宁、奥贡,或是马赛文化中的铁匠氏族,他们以神力闻名,过着独善其身的生活。
远古桥梁(Ancient Bridge)旅行与创新彼此相辅相成。自古以来,桥梁的发展体现了技术与风格进步对建筑结构产生的影响。最早的桥梁直接使用取自自然的材料——踏石和倒下的树木。然而人们也在不断尝试不同材料,创造独特的解决方案来应对自然障碍。例如瑞士的奥伯湖还保留着史前木桩撑起的木制人行桥,而希腊的阿卡迪亚桥则是用石头在沟渠上修建的拱桥。安第斯山脉和喜马拉雅山脉独立地发展出了用藤蔓制造的吊桥,使人们可以在陡峭的山谷中穿行。更具创意的是,据狄马拉图斯所述,波斯国王薛西斯曾尝试用船只搭建一座桥,帮助他的军队穿越赫勒斯蓬特海峡;然而,他的第一次尝试因一场风暴而失败,于是他恼怒地用烧得火红的铁器抽打大海。
能从古代留存至今的桥梁屈指可数,原因在于许多古桥或是临时建筑,或者需要持续不断的维护,而维护工作往往随着时间流转而中断。罗马帝国首开先河,建造了真正意义上的永久性桥梁,使他们能够在帝国广袤的疆域内迅速调动军队。尽管当年的木质桥梁早已不复存在,但罗马人修建的石桥至今仍散布于欧洲大陆各处,其标志性的圆拱结构和坚固的石块砌体,时至今日依然能够安全承载行人往来。
竞技场(Arena)罗马人热爱战争艺术。角斗囊括了训练有素(有时则未经训练)的战士之间的血腥决斗,以及战车竞速,甚至是海战。这种活动是罗马共和国与帝国时期的核心娱乐特色。规模从古罗马剧场里的小型角斗发展为罗马圆形大剧场的壮观场景。但在世界其他区域也有类似角斗。同样以好战闻名的阿兹特克人会在高耸的平台上举行双人搏杀,而埃及人则喜欢在纸莎草船上进行水上格斗。竞技场在此指的是举行体能竞赛之地,无论是战士持剑拼杀,还是密西西比球场上的掷矛大赛。
学院(Academy)大学是一类大型综合性研究机构,而学院则是指进行哲学反思的地方。儒家学院就是其中的典型例子:儒家学生在这里可以研究和讨论古籍。要想在官僚机构中获得晋升,就必须精通儒家经典。在希腊,古典学院最初以敬献给雅典娜的树林名字命名,柏拉图和苏格拉底等学者都曾在那里授课。学校强调辩论、哲学和师生之间的紧密关系,这种传统随着亚历山大的远征传到了波斯。在非洲(尤其是马里、摩洛哥和埃及),随着兴趣和知识范围的扩大,学院自然而然地演变为更大的大学。而社会也意识到无法再指望学生们能同时精通天文学、哲学、宗教和数学!
祭坛(Altar)世俗与神圣之分即为现世与来世之分(这里的“世俗”指的不是“粗俗”,而是“尘世”)。这两个世界的交汇点便是祭坛,一种用来供奉祭品或其它表示敬意的物品,也就是献祭的地点。食物或其他尘世的祭品在这里被焚烧后,会化为神圣的烟雾与灰烬。在天主教的祭坛,面包与红酒代表着主的血与肉;在佛教的祭坛,人们在佛像面前供奉香烛。并非所有宗教都设有祭坛,伊斯兰教的清真寺就是其中一例。对于一个重文字胜于物质的宗教而言,这并非什么奇怪之事。而许多泛灵论信仰也不以类似方式区分神圣与世俗,至少不会在礼拜堂内进行祭祀活动。
探索时代
磨坊(Gristmill)谷物包含人体所需的大部分热量,对多数(但并非所有)人类社会而言,谷物都至关重要。但谷物需经过大量加工才能方便食用。人们必须花时间将小麦、玉米或大米颗粒磨成粉末,然后再通过烘烤或其他方式进行加工。这时问题出现了:一个人哪有足够精力来完成这些重复工作?手摇碾磨机(利用圆柱形石头碾压谷物的简单工具)可小规模完成加工作业,但随着农业社会变得更加庞大与复杂,新机制出现了。磨坊由一块巨型石头组成,依靠外部资源提供的动力,在转动时研磨谷粒。人们通常使用水流冲力来推动连接在石头上的桨轮,在没有快速水流或冲力不足时,则使用动物和人力来带动机器运转。磨坊可能属于大型农场,也可能为私人所有。农民可以将谷物带到磨坊,换取一定比例的面粉。在后来,当加工谷物的动力被用于移动更重更复杂的机器时,磨坊的重要性也随之提升。
水力锯木厂(Sawmill)锯木场中,工人将原木锯成木板,这一过程既漫长又辛苦。早期机械的应用大大简化了这一过程,这些设备最早在公元初期的拜占庭得到应用。利用流水转动轮子——通过连杆或齿轮机构——驱动石质或木质锯片,无需人工即可完成原木切割。此外,还有风力、动力或人力驱动的各种锯木坊。
磨坊在历史的长河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代表早期商业机械工程的杰出典例。微型磨坊技术在汽车、火车、直升机等多种机械设备中得到应用,它能够将旋转运动转换为直线运动,或进行相反的转换。
石工坊(Stonecutter)自城市诞生之初,石工的技艺就已经成为城市建设的核心要素,早在城市构想成形之前,巨石阵等遗迹便已见证了这一职业的重要性。到了中世纪,更加精准的凿子和木槌等建筑工具的出现进一步提升了建筑技术。印加帝国的建筑师们在石制工艺方面尤为杰出,他们能够将岩石精确地堆砌并通过巧妙的雕凿相互固定,打造出无需砂浆即能稳固矗立的墙体。他们精心挑选每一块岩石,沿天然裂缝精确裂开。在东亚,除防御设施外的建筑中,主要的建筑材料是木材;而在中世纪欧洲,巨石被用来构建大教堂,以此展现社会的自豪感和虔诚信仰。这些教堂不仅成为人们心向往之的朝圣地,也是对更高权力的致敬与纪念。
集市(Bazaar)集市在波斯语中被称为“巴扎”(阿拉伯语为“苏克”)。在深受波斯文化影响的区域,集市不仅仅是供农民每周摆摊一天的地方,还是商队贸易的命脉,通常直接位于商队客栈(中亚、北非及中东贸易路线上受保护的客栈)外面。随着贸易路线上的集市变得越来越重要,特别是在撒哈拉沙漠和丝绸之路沿线,城镇也随之在它们周围发展起来。非露天集市是商品与思想交流的重要场所,也是中世纪穆斯林世界主义的中心。著名的集市有伊朗的大不里士巴扎,伊斯坦布尔的大巴扎,马拉喀什夜市和现代巴基斯坦的巴特赫拉巴扎。
天文台(Observatory)现代天文台的外观通常是一座配备望远镜的庞大金属圆顶结构,如位于瑞士的斯芬克斯天文台便是例证。相比之下,数个世纪前的天文观测所则呈现出一种宁静而祥和的氛围。人们在这里抬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通过特定的参考标志来记录天体的运动轨迹,例如观察金星从一块特定的石头后升起。这些古老的观测点对于天文学、占星术、数学及航海学的研究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们的探索涵盖了宗教与科学的深层理解。在北京、德里、以及玛雅的卡拉科尔等地,都曾发掘出这样的天文观测遗址。随着光学技术的进步和应用日益广泛,天文台抓住了这一机遇,开始使用更大更清晰的光学镜片。自十七世纪起,欧洲的主要国家纷纷建立了更为精密的天文台,旨在更深入地探索浩瀚的宇宙。
码头(Wharf)码头是停泊船舶的固定平台,便于直接卸载和存储货物。它们扮演着将货物从海上贸易通道转移到消费者手中的重要角色。在众多沿海城市,渔业码头是标配,各种规模的船只在此卸载渔获,供商人选购。在早期,有心出航的船员可以在码头寻找新的工作机会,而船长也能在此招募新的船员。
地牢(Dungeon)类似教化场所的监狱是近代才出现的一种机构。在中世纪及之前时代,人们通过快速公开的方式来惩罚罪犯,手段通常也较为血腥。但有时,社会可能会想让罪犯活着,并囚禁起来,这可能是为了获取情报,或是索要赎金,也可能是因为对死刑的厌恶。地牢(源自法语“donjon”一种防御建筑)便是为此设计。根据《阿育王传》的记载,阿育王建造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地牢,然后把它伪装成美丽的庄园。他在那里模仿佛教地狱,秘密折磨着被囚禁之人。而更为可怕的是中世纪欧洲修建的地下监狱,它没有出口,囚犯被扔进洞后便被“遗弃”(该词源于法语的“忘记”),只能被活活渴死或饿死。有些城堡还设有“女巫地牢”,关押被指控使用巫术的人。女人们会因为和邪恶力量有关而受到拷问,尽管她们可能根本不懂什么巫术。在现代,酷刑已被监狱改造替代,但效果却各不相同。
中世纪城墙(Medieval Walls)随着中世纪战争技术的发展,城墙建设技术也得到了显著的提升。人们逐渐放弃了木材和夯土,转而使用更为耐久的石材来修建更高大、更坚固的防御工事,以便更有效地抵御攻城器械和强大的投射物。城墙的设计变得更加复杂,首次引入塔楼元素。利用石材的特性,在城墙上开设箭窗、暗孔、壁垛孔以及设置木质围盾的放梁孔,为防守方提供了多样化的防御手段和角度。与古代城墙既可进攻又可防守不同,中世纪城墙主要用于防御,因其建造速度较慢且成本较高。尽管成本高昂,但在火药时代到来之前,这些坚固的城墙在抵抗敌方进攻时也起到了无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客栈(Inn)旅行需要休息。因此,位于市场附近或贸易路线上的客栈,成为了商业活动必不可少的部分。在客栈中,商人、外交官和朝圣者可以休息,照料驮畜,讲故事和交流看法。波斯地区的商队驿站和印加的坦博驿站都是典型的客栈,它们设有防御土匪的工事、补给站和小市场。这些中转站可以为信使提供新的马匹(或更换骑手),以确保信息能够以最快的速度传递——蒙古的驿站系统在这方面尤为出色,因为信使必须比迅速的蒙古军队更加快捷。
重要的是,客栈将不同背景的人们聚在了一起——无论赶着羊群去远方市场的牧羊人,还是前往外国宫殿的贵族,旅行者都需要庇护所。在高度阶级化的社会中,提供必要食物、睡眠和保护的场所使得不太可能相遇的人们得以有机会当面交流。
随着交通的机械化发展,客栈对货物运输和人员流动而言不再那么重要,但每个火车站和机场附近仍然有成批的酒店、汽车旅馆、酒吧和餐馆。
中世纪桥梁(Medieval Bridge)中世纪的桥梁在古代技术的基础上进行了发展和完善,它们不仅强调实用性,也同样重视美学设计,在建筑技术上也取得了显著进步。东亚出现了木制的吊桥,这些桥梁上往往装饰有精美图案,展现了工艺美术的高度成就。桥梁的建设极大地促进了旅行和贸易的发展。例如,印加帝国建立了一套维护绳桥的制度,要求周边的社区每年替换桥上的绳索,确保山区的交通畅通无阻。在中东、欧洲和北非,桥梁设计中尖顶逐步取代了传统的罗马式拱顶,这一变化使得桥梁在使用重石材建造时更加稳固。此外,桥梁还具有重要的防御功能,例如升起吊桥来阻挡敌人的入侵,保护城堡或定居点的安全。
行会大厅(Guildhall)工匠几乎在人类历史的每个阶段都扮演着重要角色。他们是专职生产与评估特定商品或服务的熟练生意人,范围从商人到学者,从丝织工到银匠。这些领域的工作通常需要专家进行评估,因此组建组织十分必要。行会随之应运而生。行会属于自治组织,在君主或城市的特许下进行垄断经营。后来,行会见证了资产阶级革命在法国和其他国家的爆发,工匠及市民都参与到反抗国王神权的斗争中。
行会大厅指的是行会办公场所。虽然古罗马与亚洲部分地区也有类似的协会存在,比如朱罗王朝的商会,但行会在中世纪后期及近代欧洲早期更为著名。如今类似行会的机构依然存在,在学术界尤其如此。
窑(Kiln)陶器(及砖块)的制作过程包括将黏土加热至固化状态。这一过程与玻璃生产相似,不同类型的硅酸盐土质在高温下熔化,随后冷却成形,变为更硬且具有特定形状的物品。陶器的发明为多样化的烹饪技术提供了可能性;例如,在木碗中将水煮沸就显得相对困难。虽然陶器的制作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但是更高温度的使用使得创建更坚固的结构成为可能,从而使粗糙的陶器逐渐被更加精细的石器,乃至由高岭土制作的精致瓷器所替代。后者在古代中国得到了发展和完善,并在14世纪时成为欧洲极为抢手的贸易商品,以至于“中国(China)”一词也成了瓷器的代名词。
军械所(Armorer)武器非常昂贵。在古代和中世纪的军队中,骑士作战时使用的武器与盔甲多是自行购买而来。这种体系降低了封建社会军队的维护成本,但也带来了额外风险。作战失败意味着土地管理者、总督、公爵、男爵等的失败。前现代时期,军队的职业化水平时高时低,这意味着军队领导人完全受雇于国家,或是在闲时兼职农民(或贵族)的角色。对于职业军队而言,大规模生产武器变得至关重要。兵工厂可以生产可更换的武器及盔甲,快速装备一支庞大的军队,职业化军队甚至能在不奔赴战场的情况下维持训练。但是维持职业军队需要金钱,而且正如罗马人不断发现的那样,士兵的野心往往超出战场。
造船厂(Shipyard)远洋船只体积十分庞大。这看起来是个简单的事实,但背后却有更深层的含意。制造一艘能够在海上航行的大船需要专业的制造场所。尽管早期的波利尼西亚和斯堪的纳维亚船只能在海滩上建造,并利用圆木滚到水里——有时甚至需要工人直接搬运至海浪中——但在早期现代时期,构建真正巨大的船只则必须有一个专门的场所。在造船厂里,船体的木材能够得到固定;而在干船坞,可以先把组装区的水排出,待到船只准备好下水时再让其充满水。
早期造船厂位于印度及地中海地区,进入殖民主义鼎盛时代,造船厂的发展走向鼎盛。其中,威尼斯兵工厂是最典型的造船厂,那里拥有大型船只装配线,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将船只组装完毕。随着欧洲贸易公司在哈瓦那、马尼拉、巴达维亚、苏里南、纽约和新加坡等地带建起前哨,快速生产可靠远洋船只的能力使帝国的扩张成为了可能。
大学(University)自人类在洞穴墙壁上精心描绘植物、动物和神祇图画始,追求高层次学问的场所便已存在。然而,大学这一致力于高等教育的制度化机构兴起于公元第一个千年间。“世界第一所大学”称号颇具争议——印度那烂陀寺是供宗教和哲学学生居住的学习场所,兴建于公元五世纪。而世界首所授予学位的大学是九世纪在摩洛哥菲斯成立、至今仍运营的卡鲁因大学。紧随其后,欧洲第一所大学——博洛尼亚大学约两个世纪后成立,至今仍为高等学习重镇。这些学府在文艺复兴时期极为繁荣,地中海地区尤甚,构成了当代文明和科学生活发展的基石。
笼养动物园(Menagerie)皇家宫廷往往展示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精美宝藏:艺术品、珍奇物品,甚至设计成外国风景或被征服土地样式的整座花园。宫廷中通常还设有动物园,这里聚集了作为礼物或贡品从海外带来的各种动物。例如,查理曼收藏了许多珍奇的动物,包括猴子、骆驼和一头大象;伦敦塔中则豢养着狮子和熊。动物园在绝对君主制时代达到鼎盛时期,彼时宫廷的壮丽被视为巩固王朝统治的重要手段。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动物园大多不同于动物学公园;它们并不向公众开放,而是专为统治者的享乐和扩散其盛名而设计。面向公众的教育理念在早期现代时期逐渐发展,与公共教育和医疗保健的进步齐头并进。
亭台(Pavilion)亭台(在中文中称为“亭”,波斯语为“chahartaq”,梵语为“shala”)一般指用于庆典、公众聚会或供人休憩的开放式建筑。这个概念根植于深远的历史,早在中国周朝就已广泛建造亭台,它们也是伊斯兰前期拜火教神庙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西方文化中,这种建筑通常具有较强的装饰性,常见于皇家园林或展览场地之中,旨在提供一个舒适的空间,让人们在此放松身心,享受美丽的景色。著名的亭台建筑群范例包括邦芭茵的暹罗夏宫、伊斯坦布尔托普卡珀皇宫,以及紫禁城。
银行(Bank)银行业到底是什么?古代富有的商人通常会允许农民赊欠或者向他们直接提供借款,美索不达米亚与罗马的神庙也充当过银行的角色,并从信徒存放在庙内的黄金中抽取一定比例作为利润。但现代银行出现在中世纪,那时长途商队的贸易活动已经开始影响日常农业生产。在欧洲,银行通常由犹太人开设,因为他们被禁止拥有其他主要收入来源(如拥有土地),并可以规避只针对基督教徒的禁止贷款带息的宗教禁令。事实上,正是基督教精英对银行体系的依赖引发了反犹主义。在世界其他地方,中国也出现了早期银行系统,其主要业务为货币兑换转账(将白银兑换为银票),而非贷款与收息。如今,银行金融服务业为全球财富提供保障,也成为贫富差距的基石。
医院(Hospital)医院对缺乏医疗专业知识或无法在安全干净环境中休养的人而言尤为重要。早期医院多隶属宗教团体,或承担部分慈善职能。有记载的首家公立医院建于公元前五世纪的巴连弗邑,穷人可在此免费就医。后来,高棉王朝在全国建立类似医院系统,致力于侍奉佛教治愈之神。中世纪穆斯林哈里发王国也为病伤者建立公立医院,完善其公共与道德体系。欧洲随后效仿。进入中世纪,天主教开始设立医院,尤以南欧显著。改善公共健康、确保公民健康快乐的责任落到宗教机构头上。即便著名的自由市场倡导者亚当·斯密也将医院排除在其体系之外;毕竟腿伤患者难以自行到市场寻找低价医疗服务。
寺庙(Temple)考古界流传着这样一个笑话:如果定居点中存在功能不明的大型建筑,那么这个建筑便会被标记为“宫殿”。而第二个大型建筑就会被认定为“庙宇”,即使这些建筑的确切用途仍未确定也同样如此。庙宇这一术语泛指任何宗教崇拜场所。英语使用者通常会把基督教的崇拜场所称作“教堂”,穆斯林的称作“清真寺”,而印度教的神庙、犹太教的希卡尔,到佛教的寺院等各类建筑则使用通用术语“寺庙”。这些建筑都是进行宗教活动的专属空间,是供人们冥想、集会或进行其他非世俗活动的场所。
近世时代
杂货店(Grocer)杂货店又称日杂店,是大量销售食品的商店。对于平日收入微薄,只有在丰收季节才荷包鼓囊的农民而言,围绕杂货店形成的赊购体系是维系生活的纽带,因此它通常也是小镇的中心。杂货店的出现与食品保存技术(干燥保存及其他方式)的快速发展密不可分。这些商店所售卖的货物比传统市场更加丰富,使人们无需逛遍多个摊位就能购买到需要的所有物资。对于现代人而言,杂货店可能是街角小店、小型便利店或者民族市场,而提供几乎所有家庭生活用品的大型超市和巨型商超在二十世纪才登上舞台。
炼铁厂(Ironworks)除了更易获得外,铁与青铜相比并无更多优势。但经过高温冶炼后,铁却能变为钢,硬度和强度远超青铜,而这成为了铁无可替代的优点。要创造进行冶炼的高温环境,需要利用自然条件或使用先进的风箱,强制空气进入熔炉。早期的治铁厂就能生产出纯度颇高的钢铁,耐用耐腐蚀、能开出锋利的刃口,非常适合制作优质工具及武器,印度的乌兹钢或大马士革钢尤其闻名。
直至现代,生产流程才开始实现标准化。冶铁和冶钢厂通过使用焦炭或木炭加热鼓风炉,向锻炉提供必要的风力,从而生产出用于铸造的生铁、钢铁及其他铁质材料。在焦炭成为主要燃料之前,木炭因其较高的纯度而被广泛用作钢铁生产的燃料,但这导致了森林资源的大量消耗。尤其是在工业革命期间,英格兰的森林几乎被削减殆尽,用以满足高炉的需求。进入现代,无论是在美国、俄罗斯、中国、日本还是印度,钢铁产业仍旧是重要的工业之一。
市立公园(City Park)什么是城市公园?亚述巴尼帕的花园虽然建在城中,但并不对平民开放。目前可确认的阿拉伯最早城市之一法乌村,被冠以“花园之城”的称号,但并不清楚在当时指代何种景象。寺庙与教堂庭院内的绿地用于沉思及放松,而城市公园则是为民众而建,意味着集中规划城市时,需要满足人们的需求。这还意味着在绿色环境中放松正是这种需求之一。这些需求由工业化催生,随着人口涌入城市并住进拥挤的公寓,设计用于放松身心的公共空间概念很快进入了城市规划者的意识之中。有些公园为皇家猎场(如海德公园),有些为军事集结地(如代代木公园),而有些则是城市规划者自己的造物(如中央公园)。在公园设计形式中,最极端的要数勒·柯布西耶的田园城市。田园城市的设计意图使住宅远离城市中心,并以绿色空间进行包围。这个设计的讽刺之处在于,其初衷是为人们打造放松的环境,结果却导致人际关系越发疏远。事实证明,人们并不总是喜欢生活在孤立的环境中。
校舍(Schoolhouse)公共教育的基本假设何在?认为所有孩子都应受教育的观念,基于公民意识——即每个人都应发掘自身潜力,为社会做出贡献,才能被称为是社会的一份子。在封建制度下,领主很少感到有必要教育他们的农奴。过去,教育多发生于宗教场所,尤其是小乘佛教寺庙,它们承担着普及识字(主要针对男性)和普及知识的使命。而儒家书院推广的是那些将要进入仕途之人的教育。但是,随着十五世纪公众概念的出现,基于世俗的普遍公共教育真正兴起。对理想主义者而言,公立学校推动了普及机会,培养了知识更为丰富的民众。犬儒主义者则认为教育是为了提倡循规蹈矩、宣扬民族主义以激发人民对国家的忠诚。
港口(Port)沿海城市依赖于其港口。历史告诉我们,海上运输通常比陆地运输更为高效便捷,这就需要一个深水避风港,以便大型远洋船舶安全靠泊。这样的港口配备了让重型船舶紧靠码头并由装卸工队伍装卸货物的设施。同时,港口设施也可能包括供船舶维修和燃料添加(适用于使用煤炭和石油作为燃料的船只)的区域。因此,港口与铁路及其他陆上分销网络紧密相连——理想状况下,高效的港口不只是货物和人员的临时停留点,还是货物与人员流动的枢纽。
防御工事(Defensive Fortifications)随着火药和现代军事战术的兴起,防御体系已不再局限于城墙。城墙在中世纪时期虽然能够抵御小型武器和攻城武器的攻击,但在火炮面前显得力不从心。为了适应新的战争形势,城墙降低了高度并增加了厚度,通常由土石建造。然而,修筑大型防御工事来保护城市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
取而代之的是面积更小的基地式建筑,不仅易于守卫,并且可以作为调兵遣将之用。这种防御形式的主要设施是堡垒。其结合了沟壑与墙壁,可以有效抵御爆炸物攻击并减少盲点。其中最为著名的是星形要塞,这种欧洲建筑以易守难攻而闻名于世。
军事战略和技术不断向前发展。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随着战斗愈发灵活机动,武器弹药的威力也变得更加强大,永久性的防御工事因此不再实用。人们开始修建如混凝土掩体、战壕和铁丝网等临时性防御工事。它们易于部署、成本低廉,在作战转移时可以轻易放弃。
军事学院(Military Academy)精英士兵往往源于社会的上层阶级。在罗马,早期军团的核心是由贵族构成的(后来这一角色逐渐被外籍雇佣兵所取代)。汉朝的高级官员多是直接从官僚体系中选拔,而中世纪的骑士通常是土地所有者及受过良好教育的绅士的后代。但这些人并未接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也未在专为领导层设计的学府中学习。随着军事技术的日益复杂化(比如炮兵学),指挥部队不仅需要个人魅力,更需掌握专业技术知识。因此,军队开始设立专业学校,专门培训军官如何有效利用新型复杂装备。在拿破仑战争期间,军事学院进入了其黄金时代,这是因为炮兵、骑兵与正规军团的有效结合成了战争成功的关键因素。
实验室(Laboratory)实验室是实验学习的场所。虽然这词可以和“研究所”交换,但后者更多进行书面理论研究,而前者则是以实际操作为主。冒泡的化学烧杯,转动的齿轮,动物或人类标本等,都是实验室的典型特征。历史上著名的实验室有列奥纳多·达·芬奇的工作室、明朝的神机营(此处主要用于试验新式火器与武器)。实验室可能由国家出资成立,也可能是大学的下属部门,或是个人或公司经营的私人机构。实验室的工作人员通常由一群科学家及助手组成,针对特定目标展开工作。例如杜邦实验室在十九世纪初期创立时其实是一个火药供应商,后来则转为研究材料科学(包括药物),以产生更高利润。
证券交易所(Stock Exchange)股票交易所的根基在于投资和借贷原则。在殖民时代初期,这些机构因为航海给船东带来的巨大风险而变得格外重要。虽然派船出海可能带来巨额利润,但同样存在船只消失,投资化为泡影的风险。于是,一批贷款者提议共同承担一些成本,以期从船只的利润中分得一杯羹。由此,现代股票应运而生。伦敦的第一家股票交易所于1773年成立,紧接着几年后纽约证券交易所也随之挂牌设立。理论上,这些交易所实现了财富的民主化,让没有足够资本投资整个企业的人也能分享到利润。但实践中,交易所常常促进了规模日益扩大的商业投资,进一步拉大了财富差距。
百货商店(Department Store)随着世界从前工业时代跨入工业时代,我们的日常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数以百万计的人们从农村搬入城市,过着界线分明的生活,即家庭与工作分开(农民或工匠通常住在工作场所,但工人并不住在工厂)。同时性别角色分化:以前的女性从事各种小规模生产,而工业时代的女性主要扮演照顾家庭的角色。时间管制变得严格,农民做完农活就可休息,而工厂的工作则需通过哨声开始和结束。这种生活方式加上人们的可支配收入不断增加,现代休闲购物的概念逐渐成形。品牌、流行时尚及广告在这一时期不断发展,而它们的存在感在大型百货公司最为明显。从百货商店发源地英国开始,专门的商业区与商店随之在世界各地兴起,如巴黎的乐蓬马歇百货、美国的沃纳梅克百货、东京的三越百货等。这一切的变化催生出大众文化与大众消费,至今仍让人沉浸其中。
歌剧院(Opera House)歌剧唤起了一段源于巴洛克时代的传统,这一传统在17世纪的欧洲萌芽,当时人们对古典戏剧中的合唱部分进行了重新构想。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贾科莫·普契尼和理查德·瓦格纳的创作代表了这一发展方向,他们为精英阶层的观众创作了如《费加罗的婚礼》、《波希米亚人》和《尼伯龙根的指环》等宏伟的歌剧作品。然而,世界各地也孕育了其他多样化的歌剧形式。中国清代的京剧及其它传统戏剧,日本的能剧(及其平民版的歌舞伎)都属于这一范畴。在东南亚大陆,孔剧通过生动的表演讲述了印度教的神话故事;而在东南亚的岛屿地区,哇扬皮影戏则整夜上演着相似的叙事。马里的格里奥叙事歌唱和多种印度舞蹈传统,同西方的“歌剧”一样,通过故事和歌曲深深吸引着观众。
近世时代桥梁(Modern Bridge)现代桥梁已经超越了使用木材和石材的时代,进入了金属与混凝土的时代。数个世纪以来流传下来的可靠建筑技术(例如在世界各地广泛应用的拱形结构)也采用了全新的建筑材料。吊桥也采用了桁架结构,通过梁和节点组成坚固的三角形结构。工业革命兴起后,人们开始采用更多方法来最大限度地利用锻铁和钢材,因为钢拥有更高的抗拉强度,可以支撑起体积更大建筑。如今,斜拉桥和悬索桥以其优异工程和壮丽外观成为了世界上最长和最有名的桥梁之一。
火车站(Rail Station)火车的顺畅行驶依赖于铁轨的铺设以及火车站的设置。最基础的火车站配备有至少一座简易站台,以便旅客和货物上下车。随着铁路运输的日益普及,火车站的职能亦逐步扩充,进而涵盖了售票处、候车室、货物储藏室、员工办公空间及商店等多种服务设施。
在十九世纪,火车站的发展速度加快,规模逐渐扩大,建筑变得愈加宏伟。装饰性的门廊和拱门成了其标志性特征,而巨大钟楼上悬挂的时钟为那个时代缺乏手表和智能手机的旅客提供了宝贵的时间信息,确保他们能及时登车。用钢铁和玻璃构建的拱顶不仅美观,还能保护轨道和站台免受恶劣天气的侵扰。拱顶大厅内回响着匆匆赶路旅客的脚步声。至今,那个时期建造的一些最精美的火车站,如纽约的中央车站、孟买的贾特拉帕蒂·希瓦吉·摩诃罗阇终点站、伦敦的圣潘克拉斯车站以及巴黎的北站,依旧是世界上一些最具象征性的建筑。
广播电台(Radio Station)无线电技术允许几乎瞬时跨越长距离进行通讯,与需要架设的传统通信基础设施相比,其基础设施需求较少——早先的通信需寄送实体信件或依靠人员跨越远距离来实现。海因里希·鲁道夫·赫兹在1888年证实了无线电波——一种极长波长的电磁波的存在,但这项技术在获得广泛应用前还需数年时间的试验(这一进步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意大利发明家古利尔莫·马可尼)。早期的无线电信号用于无线电报业务,通过快速脉冲传递传统电报中的信息。试想一下即将出现的技术革命:社会将能够瞬间接收新闻,向秘密特工和探险家发送消息,以及立即向军队发出指令。
1906年,雷金纳德·范信达开创性地制作了一系列可传播的广播节目。仅三年之后,世界上首家广播电台便隆重登场,引领了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和三十年代的广播黄金时代。正如亨利·列斐伏尔所深刻指出,广播的兴起不仅极大丰富了大众媒体的形态,更在无形中加强了资本主义对人们时间和思维的影响,这一影响还延伸到人们的闲暇时光中。
廉租公寓(Tenement)英文“tenement”一词本义是“住宅”,现在也用来指代高层、多户居住的建筑,其中较为典型的是19世纪末纽约高密度的住宅区。纽约、爱丁堡及格拉斯哥等城市的公寓随工业化相伴而生,因为大批工人涌入城市,他们需要在工厂或其他就业点附近寻找廉价住房。居住在这些建筑内不宜于身心健康,也不甚安全。这些房间通常是由大型房屋或仓库分隔而成,且未设计窗户,以便容纳更多的住户。这些地方也容易发生犯罪活动,有倒塌或传播疫病的风险。
在其他地区,类似香港九龙城寨这样的高密度聚居地,同样采取了这一建造模式,目的是在有限的空间里容纳尽可能多的居民,这带来了诸多相似的隐患。住宅法规和设计的改革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最严重的贫民窟问题,但同时也带来了大城市住房供应短缺的新问题。
航空港(Aerodrome)在飞行真正跃入我们的生活和战场之前,经历了无数次微小的进步。古典时代欧洲和中东的学者们曾尝试将羽毛绑在手臂上并挥动(他们似乎并未意识到即使鸟类也需要尾巴来控制飞行)。列奥纳多·达·芬奇设计了旋翼机和人造翅膀,希望能让人类翱翔天际。随着二十世纪初飞机的诞生,人们终于能够飞上蓝天。然而,这些飞行器需要占用大量空间。机翼产生升力,但只有在高速前进时才能实现,这就需要一条又长又平的跑道。因此,航空港应运而生:一片广阔的开阔地,配备巨大的机库和造型别致的建筑,供人类使用。人类与自己创造的庞然大物相比,反而显得微不足道。
罐头厂(Cannery)食物不会自己变质。相反的是,造成食物腐烂的原因是大量细菌、真菌与其他生物体的活动,一旦生物的防御机制失效(即死亡),它们就会腐化生物体。理论上,完全没有微生物的食物可以无限期保鲜,这也是罐头背后的原理。在19世纪早期,拿破仑率军征服欧洲时,军队需要想办法维持食物供应。早期的掠夺者常常因对手实行的焦土策略所苦(以及人口流失)。尼古拉·阿佩尔发明了一种将食物密封在密闭容器中的方法,以防微生物进入,然后再通过烹饪来杀死存在的微生物。只要有合适的容器与低成本生产容器的能力,食物就可以被轻易保存,便于大规模运输及储存。
工厂(Factory)工厂是大批量生产产品的场所,大部分劳动力都由机器承担。这里主要指工业革命后出现的工厂。蒸汽与电力的发展为生产带来了革命性变化,但它的原始根基则是水力磨坊,甚至是由人或动物驱动的磨坊。
从19世纪开始,工厂进入蓬勃发展,生产出大量成品与原材料。与工匠作坊不同,工厂的一大特点是劳动力可替换。如同机器零件一样,需要时可更换工人,工人通常也聚居在厂区外围(即规划住宅区)。劳动方式的变化催生出新的城市与新兴工业区(也有新的肮脏贫民窟)。为了应对这些变化,人们开始提出新的理论。
工厂需要大量资金,而资金则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昂贵的机器并不为操作机器的工人所有。弗里德里希·恩格斯等理论家指出,劳动分工催生了大量产业工人,他们除了劳动力之外一无所有,只能聚居在城市中,这为人及其劳动力的物化创造了条件。E.P.汤普森等人指出,工厂时间演变为界定上班与下班的标准时间,家庭与工作场所完全分离,这些都是从机器生产中衍生而出。在这种生产方式下,工厂体系构成了我们世界观、时间观及工作观的基础。
发射台(Launch Pad)对众多人而言,太空探索象征着一种团结的理想。在面临太空这一不宜居住的真空环境时,人们希望看到各国之间的竞争得以消解。尽管如此,对火箭技术的研究仍旧不幸地转向了战争工具的方向。随着针对德国城市的空袭轰炸愈发猛烈,纳粹德国研发出V2火箭,这是一种能够从远离战场的发射台射向伦敦及其他目标的超音速武器。1944年,这样的一枚火箭首次突破了太空边界。自那时起,探索的理想主义魅力与其暗面之间的张力始终存在。1957年,苏联发射了首颗人造卫星斯普特尼克,紧接着在1961年将首位宇航员尤里·加加林送入太空,这既激发了俄罗斯人的骄傲,也引起了西方世界的恐惧。因为原本用于探险的技术,同样有能力携带核武器。
自此之后,众多国家纷纷设立了自己的太空计划,既是为了开发潜在可能威胁人类存续的先进武器,也是为了探寻得以让人类获得救赎的知识。
博物馆(Museum)传统观念中,博物馆是用于教育并常常向公众开放的收藏物品的场所。但“公共博物馆”的理念基于对“公众”这一概念的认识,这在历史上的许多时期和地点并不自明。早期的博物馆式收藏往往与个人或宗教机构有关——例如用于展示特定宗教教义或事件的佛教或基督教的圣物箱。而俄国叶卡捷琳娜大帝的艺术收藏堪称当时之最。虽然圣物箱旨在为特定群体提供公共教育,私人收藏虽属世俗但其范围和可接近性有限,然而二者合起来却预示了现代博物馆的雏形。随着认为教育对公共利益有益的观念与世俗主义并行发展(暗中也伴随着欧洲列强扩张其殖民地的行动),新的博物馆陆续诞生:如阿什莫林博物馆、卢浮宫及大英博物馆等。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国建立中央国家级博物馆成为了常态,如史密森尼博物馆、上野公园博物馆等。